上个月我又双叒叕因为集成测试在CI上挂了，这已经是这个季度第三次了。每次都是本地跑得好好的，一到CI就报错，不是JSONB类型不匹配，就是now()函数返回的时区不对。我盯着屏幕上的PSQLException: ERROR: column "metadata" is of type jsonb but expression is of type character varying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到底在测什么？后来我统计了一下，过去半年里，我们项目用H2做集成测试，总共跑了1247次CI构建，其中因为数据库行为差异导致的失败有463次，占比37.1%。这个数字让我彻底放弃了H2。
先说说背景。我们是一个Spring Boot 3.2.5 + PostgreSQL 15.3的项目，JUnit 5，用了Spring Data JPA。最开始为了图快，集成测试用了H2内存数据库，模式设成PostgreSQL兼容。一开始挺爽，测试启动只要1.2秒，整个测试套件跑完不到8秒。但后来业务复杂了，用到了PostgreSQL的JSONB、数组类型、ON CONFLICT DO UPDATE、窗口函数，H2就各种不支持或者行为不一致。比如ON CONFLICT，H2的语法是MERGE INTO，而且对唯一索引的判定和PostgreSQL不同。我不得不写两套SQL，或者用@Sql脚本手动适配，结果测试代码比业务代码还长。
后来我决定试试Testcontainers。一开始觉得重，每个测试类都要启动一个PostgreSQL容器，慢。但实际用下来，Testcontainers 1.19.7配合Docker的容器复用（withReuse(true)），第一次启动容器大概需要8-12秒，之后同一个容器可以被多个测试类复用，每个测试类只需要清空数据或者用事务回滚。我跑了一次全量集成测试，一共89个测试方法，总耗时从原来的H2的6.8秒变成了21.4秒。看起来慢了3倍，但关键是：这21.4秒里，没有一次因为数据库行为不一致而失败。而在之前，那6.8秒里，平均每次CI都要重跑2-3次才能通过，算上重跑的时间，实际耗时反而更长。而且，我再也不用写那些丑陋的H2兼容代码了。
这里我要抛出一个可能有点暴论的观点：集成测试的“快”是个伪命题。你为了快用H2，结果测试不能发现真实问题，那这个测试就是无效测试，无效测试再快也是浪费时间。集成测试的本质是验证你的代码与外部依赖的契约，而Mock和H2都是在伪造契约。只有用真实依赖，你才能发现契约漂移。比如PostgreSQL 15.3的jsonb类型，你往里面存一个Java的Map<String, Object>，Hibernate 6.4.4会把它序列化成jsonb，但H2会存成varchar，然后你查询时用@Query写metadata->>'key'，H2直接报语法错误。这种问题，只有真实数据库才能暴露。
如果你也想从H2迁移到Testcontainers，下面是我的步骤。第一步，在pom.xml里添加依赖：org.testcontainers:postgresql:1.19.7和org.testcontainers:junit-jupiter:1.19.7，记得test scope。第二步，创建一个@TestConfiguration类，定义@Container和@DynamicPropertySource。具体代码：static PostgreSQLContainer<?> postgres = new PostgreSQLContainer<>("postgres:15.3").withDatabaseName("testdb").withUsername("test").withPassword("test").withReuse(true); 然后@DynamicPropertySource里设置spring.datasource.url为postgres.getJdbcUrl()。第三步，在application-test.yml里把spring.jpa.hibernate.ddl-auto设成validate或者none，然后用Flyway或Liquibase管理schema。第四步，处理测试数据，用@Sql或者@BeforeEach清空表，注意外键约束，可以用TRUNCATE ... CASCADE。第五步，在CI里确保Docker可用，比如GitHub Actions用services: postgres或者直接让Testcontainers自己拉容器，但要配置DOCKER_HOST。我踩过的坑：Testcontainers在GitHub Actions的ubuntu-latest上默认能用，但如果你用container job，需要挂载/var/run/docker.sock。
最后说一个对比。除了Testcontainers，还有嵌入式Postgres，比如Zonky的io.zonky.test:embedded-postgres:2.0.7。它启动更快，大概3-5秒，不需要Docker，但需要下载对应平台的二进制包，第一次会慢，而且CI缓存二进制比较麻烦。我实测Zonky在M1 Mac上启动PostgreSQL 15.3需要4.2秒，在CI的x86机器上需要3.8秒。Testcontainers在M1 Mac上启动需要9.7秒，CI上需要11.3秒。但Zonky的版本更新滞后，PostgreSQL 15.3支持是有的，但如果你要用PostGIS之类的扩展，就麻烦。所以我的选择是：本地开发用Testcontainers（Docker Desktop有缓存），CI用Zonky或者Testcontainers，看你的CI环境是否支持Docker。但无论如何，别再用H2做集成测试了。真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