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个事儿。
上周跟一个前同事吃饭。他在某家体量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后端，去年年底那波"组织优化"里被挪到了边缘部门。他原话是：公司里的人比以前少了快一半，但一个需求从提出到上线，反而比以前多花两周。
不是个别现象。
我想聊聊科技公司这三年"降本增效"，到底省下了什么，又弄丢了什么。
先看两组数字
Meta 2022 年 11 月裁 1.1 万人，2023 年 3 月又裁 1 万，扎克伯格把 2023 年定成"效率之年"。股价从 2022 年底的 120 美元附近，涨到 2024 年初接近 390 美元。谷歌 2023 年 1 月裁 1.2 万，亚马逊裁 2.7 万，微软裁 1 万。财报一发，利润率普遍往上走。
中国这边剧本不同。阿里员工数从 2022 年的 25 万左右降到 2024 财年的 20 万出头，腾讯从 11.2 万降到 10.5 万上下，字节也在"去肥增瘦"。营收增速呢？阿里 2024 财年个位数增长，腾讯 2024 年营收增速也在个位数徘徊。裁员带来的利润改善，被营收放缓吃掉大半。
同样是砍人，为什么美国股价涨、中国股价不怎么动？我的看法是：美国公司砍的是冗余，很多中国公司砍的是未来。
测试、运维、中台，先砍哪个
Meta 砍的是非核心项目，但把资源重新堆到 AI 上。2023 年资本开支 280 亿美元，2024 年 380 亿，大头买 GPU。谷歌砍招聘但没砍 TPU 投入。
国内不少公司，砍的是测试、运维、中台、创新孵化。这些部门产出短期看不见，但它们是"防错成本"。省下三千万人力，可能因为一次线上故障赔掉三个亿。
我那个前同事的原话：以前一个支付链路改造，测试团队要跑三轮回归，现在只有一个人点一点，出问题再说。
还有一个更隐蔽的成本，决策返工。人少了活没少，留下来的人要兼做两三个人的事。原来一个项目经理管一个方向，现在管三个。他没时间想清楚，只能拍脑袋。拍错了返工，返工的成本比多招一个人高得多。
拼多多的模式，学不来
拼多多 2023 年营收 2476 亿，员工约 1.7 万，人均创收大概 1400 万，是阿里的好几倍。很多人拿这个说事，说这才叫高效。
但要注意，拼多多业务结构相对单一，主站加 Temu，中台复杂度低。你让一个同时做云、做芯片、做本地生活的公司复制这套，学不来。
所以"降本增效"这个词本身就有点问题。它把成本和效率放在一起，暗示人少了效率就高。但科技公司的效率不是流水线效率，是"做对事情"的效率。方向错了，人再少也没用，只是错得更快、更便宜。
最后
AI 这波更明显。2024 年之后几乎每家都在说 All in AI，但真正把资源从老业务挪到 AI 的没几家。大部分是一边喊 AI，一边用原来的 KPI 考核原来的人。
砍成本容易，改方向难。大部分公司选了容易的那条路，然后告诉自己这叫效率。